9月4日，菲律宾奎松市法院向副总统莎拉下达逮捕令，参议院这边弹劾庭审也在同步往前推进，等于现在马科斯手握两套法定工具，对着莎拉施压，这说明马科斯是想利用司法程序压缩莎拉的政治生存空间，最好一步到位。那么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会在这一轮决出胜负吗？
在戎评看来，可能性并不大。一方面是因为即便深陷多重诉讼，莎拉依旧保持民调榜单领先位置，在杜特尔特家族根基所在的棉兰老岛，民众支持比例处在很高水平。大量底层选民把她视作可以延续旧有治理路线的人选，民间的民意基础，是莎拉能够顶住连续施压的重要依托。
另一方面，从菲律宾的权力运行模式来看，法院文书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，军方的态度才是关键。菲律宾政坛和成熟国家的政体很不一样，菲律宾政党的外壳很薄，权力实际由地方家族、军队网络和外部合作框架共同支撑。2022年马科斯与莎拉的组合，就是一次利益结合：马科斯掌控吕宋主要选区，杜特尔特家族握有南部基本盘，双方选前各取所需，选后各守一方。但这种拼盘式的权力结构，天然缺乏共同施政基础，一旦利益出现分歧，断裂只是时间问题。
对军队体系的人事调整，是马科斯上台之后持续推进的工作。武装部队总参谋长、各军种司令、战区主官陆续替换为自己能够信任的人员，杜特尔特时期提拔的高级将领逐步退出顶层决策序列。
这套人事调整完成之后，中央层面军事指挥链条，能够遵从总统府下达的各类行政指令。不过，
人事任免可以完成高层人员更替，却很难快速改变在中层、基层官兵群体内部的利益记忆。
杜特尔特完整的六年任期，持续改善菲律宾军队的生存处境。军费资源更多向一线作战单位倾斜，基层官兵薪资、抚恤标准获得上调，晋升通道向一线岗位放开，军队深度介入南部反恐维稳事务，拿到更多实操权责与配套资源。现在菲军内部大量中层军官、普通士兵，职业成长的关键阶段，就处在这一段执政周期之内。他们切身感受过政策带来的待遇改善，这份经历会影响他们看待当前政坛冲突的态度。菲军内部由此出现分层，顶层指挥层和中下层群体，看待本次风波的立场并不完全重合。
高层将领隶属于现政府体系，法院出具正式文书之后，依照法定流程完成配合，属于履职范畴。但中层与基层官兵，会把履职和主动参与派系倾轧做出区分。他们不会主动动用武力资源，参与针对杜特尔特派系的压制行动。这样一种内部状态，直接压缩马尼拉快速完成处置的操作空间。
马科斯政府原本期待的局面是：
司法流程加上军方的高压姿态，让莎拉的支持者知难而退，南部社会自动瓦解对杜特尔特派系的依附。但军方中下层的克制让这个剧本落空了。
没有街头清场式的震慑，也没有军营内部的大规模表态，所有处置只能按照司法和国会的节奏推进。法律可以限制莎拉的人身自由，可以剥夺她的公职身份，但它改变不了南部地方社群的权力结构。达沃地区大量基层官员、社区领袖、地方商业网络，都是杜特尔特时代诞生的，他们的政治倾向不随马尼拉的指令摇摆。逮捕令生效的那一天，南部的动员力应该是比较小的，可能不会对莎拉造成什么威胁。
面对马科斯阵营的发难，莎拉回达沃见退伍老兵，这个做法非常高明。退伍老兵群体在菲律宾政治生态里的特殊之处在于，他们是现役中层军官与地方社会之间的过渡带。一群退役军官和地方治安人员，和现役部队保持着私人关系网络。莎拉在老兵面前露面，希望唤醒军中旧部的情感记忆，扩大自身可以调动的社会力量。也等于是在告诉马科斯，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军方，仍有一定影响力，所以马科斯想要动莎拉，就得顾忌菲军方的感受。
但这不等同于军队会公开倒向杜特尔特家族，菲律宾武装部队总规模接近17万，菲律宾宪法条文写明军队忠于国家宪法，不得卷入党派纷争。可事实上，菲律宾军队多次在重大政治节点发挥作用，政权更迭场景之中总能看见军方身影，这也让两大家族都将军方视作博弈过程里不可忽视的变量。
同时，在美菲同盟框架下，美国的态度对菲律宾军队现代化进程来说非常重要。美方会持续观察菲律宾国内军政动向。一旦菲军公开倒向某一个政治家族，直接卷入内部权力冲突，美国会重新评估援助项目的投放节奏，部分合作项目存在收缩风险。菲律宾军方高层很清楚，失去外部物资与技术支持，会直接损伤国土防御能力。这份顾虑，进一步压制军队主动站队的冲动。
相持局面持续发酵，外交层面的连锁反应会逐步显现。马科斯主导下，菲律宾不断强化和美之间的军事协作，南海方向活动频次走高。倘若杜特尔特派系被彻底瓦解，这类对外取向还会延续。如果莎拉一方扛过本轮冲击，后续菲律宾对外交往的尺度就会发生偏移，会重新拾起务实平衡思路，区域摩擦的发生概率随之改变。
文 | 龙依依 媒体人 报社专栏作者股票配资正规靠谱的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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